2023/11/30

舊王孫溥心畬,宋訓倫先生遺作

溥心畬先生之同儕知交恐早捐世,今倘欲覓其生平一二秘辛佚聞,唯求於昔年契友文字。詞人宋訓倫先生嘗於溥先生歿後七年,即民國五十九年 (一九七零年) 六月,刊登 「舊王孫溥心畬」 一文於香港 「大人」 雜誌,詳述兩人相識東京,客遊香港之風雅趣事。今值溥心畬先生逝世一甲子,敝館轉載是文,以茲紀念一代學人。

策展暨編輯室

溥心畬先生遺影之一。圖片來源: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溥心畬先生的家世和畫學,言者不少,知者更夥。這裏所記的,祇是我個人對溥先生的印象。他交遊滿天下,如果有很多人各就自己的觀感,將這位一代畫宗的卓論畸行記下,彙篡成集,當更增加無限高山景止之思。

我稱他一代畫宗,溥先生泉壤有知,必不滿意。他實在以經學自許,並以敦品勵行,作為處世教人的基本大法。繪畫,在他看來,祇是雕蟲末技,他著有 「四書經義集證」 和 「十三經師承略解」 等書。前者皇皇鉅製,我沒有拜讀的機會,後者則曾承他檢賜,是薄薄的一冊,將十三經源流作一概括的勾勒,很像大學或專科所用的經學常識問答一類的參考書。

民國五十年五月初版之溥心畬先生撰 「十三經師承略解」 封面

「十三經師承略解」 內頁之一

「十三經師承略解」 內頁之二

「十三經師承略解」 內頁之三

「十三經師承略解」 內頁之四

「十三經師承略解」 封底內頁

所以照他的為學次序看來,先要正心誠意,然後博通經史,旁及掌故詩詞,最後才到寫字和繪畫,而字更在畫之先,必須書法有了門徑,繪事方能有成。近代有許多畫家,能繪畫而不會寫字,更不會賦詩題跋。在溥先生看來,這樣是難以進於高明之境的,因為不讀書寫字,何能開拓心胸而趨於醇雅,則下筆豈能免於俚俗。中國的畫與中國的書法原理相通,字寫得越好,畫越容易進步,畫有書意,方能高雅。

事實上,溥先生雖諄諄其教,據我所知,即溥先生門人中,能恪遵他遺教的,恐亦不多,還有人甚至違反了書法上穩紮根基的基本要求,不先從碑帖入手,卻冒冒失失地直接去臨摹溥先生那種扶疏飄逸的書體,那真成為畫虎類犬了!

一炷瓣香,說來容易,但金鍼巧度,卻各需緣法,在溥先生本人倒是一向不問老少男女,程度高下,一律耳提面命,並無差別,所以他每次到香港來,我們都能在他那下榻之處,看到黑壓壓一屋子門牆桃李,像這樣有教無類的精神,著實令人敬佩!

溥心畬先生遺影之二

世人震於他的書畫令名,反把他一生最基本的凜然大節給忽視了。他一片惓惓忠愛之忱,誠然專為滿族而發,但明辨是非,洞識體要,與一部份人迥不相同。溥儀出任 「滿洲國皇帝」 時,他即曾全力諍諫,並撰 「臣篇」 一文以見意,其中有 「未有九廟不立,宗社不續,祭非其鬼,奉非其朔,而可以為君者……謀之不臧,噬臍何及!」 關東軍首長派人送款求畫,他亦拒絕。以愛新覺羅謫系宗室在那種震疑迷惘的時期,能以如此準確的舵針來把握自己的方向,如果沒有非常的識見,尋常人豈易至此!

在一片紅潮,泛濫神州之時,溥先生獨搭一葉扁舟,從舟山群島,歷涉驚濤駭浪,直奔台灣。振衣千仞,孤邁特立,若非胸有所守,對世事有真知灼見,又何能自保其身,超然物外。

溥先生雖是博學之士,有時卻偏見極深,中華民國推翻了他的祖宗三百年基業,中華民國這四個字便時常使他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在日本遨遊的一段時期,就住在董浩雲先生的東京寓邸裏。有一天,他寫信給韓國漢城中國大使館裏的一位朋友,他在信封上寫了朋友姓名和 「韓國漢城」 四字,卻留下 「中華民國駐韓大使館」 一行字不寫,硬教一個廚房大司務代他寫成,據他說:「這樣可以免得自己傷感」。像這樣行徑,自然十分可笑。

溥心畬先生遺影之三

我與他初次見面,就在東京,記得那天我走進他的房間,他擱下畫筆,從榻榻米上站起來,雙手拱胸,必誠必敬的口稱 「溥儒」 二字,自道姓名,這兩字的聲音是那麼沉著莊嚴,一副 「恭敬懇摯」 的神態,給我異常深刻的印象;但談不到半句鐘,便聽他滿口講的是 「本朝……」。「本朝」,實在令我忍俊不禁,那時已是民國四十幾年,他似乎要我跟他一同憧憬於道咸同光的時代。

溥心畬先生繪貽宋訓倫先生硃竹小幅作燈謎贈品

溥心畬先生繪貽宋訓倫先生山水小幅作燈謎贈品

在東京,他長日賦詩寫字,並且製了許多燈謎,給人猜射。自己用斷縑零紙,信筆作畫,作為贈品。有一天,我猜中了謎底是孟子 「南辱於楚」 的一條,獲得他的小幅硃竹一件,款上還題著 「擬東坡筆意」 幾個字,另外還加贈一件簡筆山水,澹遠疏宕,可謂神品。

溥心畬先生書「香島小築」橫匾

香港「香島小築」小景

溥心畬先生書貽董浩雲先生六條草書詩屏其中兩屏

書法作品中最使我欽佩的,是他聚精會神寫了送給董浩雲先生六條五言排律的草書詩屏。詩是他自己的舊作,字則鸞舞蛇驚,鴻飛獸駭,圓潤遒勁,妙造自然,真做到心手雙暢,翰不虛動的地步。平生所見溥先生的行草,當以這六條為第一,現在張掛在深水灣 「香島小築」 中。我曾經當面向溥先生說,這是我所看到他寫得最工的字。他笑笑道:「我打擾了主人這麼長久的時日,豈能不表達我心中一點點謝忱」,可見他自己也深為得意。

的確,「聚精會神」 四字,我認為不管任何大家,抑或無名小卒,都是下筆時的基本要求。以溥先生的藝術造詣,再聚精會神,出之以至誠,當然使出渾身解數,由心及手,豈有不臻於鬼斧神工之妙!

溥心畬先生書貽宋訓倫先生楷書對聯

溥心畬先生書貽宋訓倫先生楷書對聯上聯詳圖

溥心畬先生書貽宋訓倫先生楷書對聯下聯詳圖之一

溥心畬先生書貽宋訓倫先生楷書對聯下聯詳圖之二

他的楷書極像成親王而秀潤過之,實際是得力於褚河南。我曾將梁啟超所集的宋詞楹聯請他用二吋見方的楷書寫在打著朱絲格的灑金箋上,真精雅極了。那聯語是:

嘑酒上琴臺,把吳鈎看了,闌干拍徧;
明朝又寒食,正海棠開後,燕子來時。

溥先生並特地以小楷加上長跋說道:

「歲在戊戌之冬南遊,道出九龍,客館寂寥,端憂羈旅,暇日臨池,聊紓離索。邂逅心冷宋君,遠逢舊雨,如接春暉,君集宋詞命寫楹聯,拙書不工,敢託氣類,今古興懷,若合一契,浮雲變滅,何其有極,觀於物外,不亦可乎?陋巷沍寒,時將改歲,槿籬霑雨,積潦停煙,並記節序,以待春時。西山逸士溥儒識」。

像這樣的小品傑構,簡練雅飭如此,完全胎息六朝散文,而託旨深遠,意在言外,更覺得興味無窮了!他的楷書,從前早經有人評為 「五百年來第一人」,看這副楹聯,豐神秀整的程度,此評洵非虛語。

他有許多識見,都比尋常人要更深一層。某次,我請教他對於某要人的書法作何評價。他很嚴肅他說道:「古人寫字,有骨有肉。如果有肉無骨,則近於俗;有骨無肉,則近於枯。所以清明盛世的文章書法,都有一種雍容舂雅的氣息,到了衰亂之世,飢寒凶厲,乃有一種枯瘠而又剽悍的字畫,這也是氣運使然!」

他還告訴我,曾經有人問他:「公畫較並時諸賢如何?」 他祇回答了十六個字:「吾於古人,不敢不勉;吾於今人,不敢不讓。」

他兩次三番為了吃蟹趕到香港來,一次住在九龍新樂酒店,兩次住九龍樂斯酒店。事實上,他的吃蟹真是亂嚼一通,可謂食而不知其味。看他一次總能吃上十隻以上,其實檢視他吐出來的碎殼,至少還能理出六隻八隻的蟹肉。

溥心畬先生遊港住九龍樂斯酒店時致函宋訓倫先生,內容涉問候林千石先生事

倒是他每次來香港,使香港許多朋友得到更多機會去親近他,請教他。他曾先後在香港大學和新亞書院作學術講演,使香港的學壇藝苑驟添不少生氣。據我所知,香港有兩位博學宏詞的通人,使他十分心許而深相契合的,一位是香港大學教授饒宗頤先生,一位是詩書畫兼精的林千石先生。宗頤縹緗萬卷,博覽群籍,以漢學馳名國際,至於書晝詞章,尤其餘事。千石書宗二王,畫追北苑,曾寫給我長逾十尺的小行草手卷,是他自己的古今體詩,極類蘭亭墨妙,朗朗如玉山上行;此外,還兼擅金石,誠可謂多才多藝。但饒、林二位都各有一種清峻澹泊的氣質,唯其不屑濁流,乃與溥先生的風俗更易印證。

溥先生知我喜歡讀詞,時常隨手抽取桌上的廢紙,信筆將他的得意之作抄給我看。雖然隨意抄錄,不計字之工拙,却一樣簽名蓋章,並還加個上款,可見前輩先生的拘謹不苟。

溥心畬先生鈔 「踏莎美人」 其一刊於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溥心畬先生鈔 「踏莎美人」 其二刊於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他的詞逋峭如張子野,意境極高。例如 「金陵懷古,調寄踏莎美人」:

依舊江山,無邊雲樹,六朝陳迹知何處?荒亭古木正棲鴉,猶似春城烟柳夕陽斜。  玳瑁梁空,鬱金香冷,白楊黃土蕭蕭影,玉人無復倚闌干,一片清谿明月水光寒。

溥心畬先生鈔 「清平樂」 其一刊於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溥心畬先生鈔 「清平樂」 其二刊於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又如 「憶故山,調寄清平樂」:

畫梁依舊,雙燕重來否?蕙帳塵消人去久,餘得夕陽殘柳。浮雲片片南行,卻教隔斷歸程,朝暮湄河碧水,東流不繫離情。

溥心畬先生鈔 「八聲甘州」 刊於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長調如 「八聲甘州」:

望幽燕暮色對殘秋,千峰送斜陽,正蕭蕭木葉,沉沉邊塞,滾滾長江。已是登臨恨晚,誰共賦滄浪,衰草連天碧,故壘雲黃。  尚有梁園修行,賸青山愁外,雲路悲涼,似猿啼三峽,烟櫂下瞿塘;更何堪江山異色,怨黍離轉眼變滄桑。傷心處,遠天鳴雁,聲斷瀟湘。

這些詞淒涼激楚,一唱三歎,筆下無限哀怨,而以沉鬱頓挫出之。「更何堪江山異色,怨黍離轉眼變滄桑」,當年這位 「舊王孫」 所經歷的愴痛,不料今日竟一樣輪到我們身上。但當年他究竟還能在自己耽過的土地上,一樣呼吸自由空氣,而我們今天却連回到故園的這一點點最低的權利都沒有了。

像這種 「身世之悲」,他時常流露於字裏行間,例如他第一次到香港來時,曾經秋夜泛舟,賦 「鷓鴣天詞」 一闋:

雪點蘆花起白鷗,錦帆片片鏡中遊,王孫芳草無窮碧,散作江南處處秋。  天上月,水邊樓,露涼雲淡掛簾鈎,空濛不見山河影,照見山河影更愁。

最後兩句真是言近旨遠,感慨無窮。而且這一闋詞,如此綿邈清麗,可謂詞中有畫。我靈機一動,立刻懇求溥先生賜畫一件,將這首詞寫入畫中,使成為天壤間的一件藝術至寶。溥先生應允俟到台灣後慢慢交卷。因為這類精心細膩的作品,必須像上文所說,出之於 「聚精會神」,絕非旅邸客窗,賓朋喧闐中所能草率為之。

溥心畬先生繪貽宋訓倫先生 「鷓鴣天詞圖」

溥心畬先生繪貽宋訓倫先生 「鷓鴣天詞圖」 之題跋

溥心畬先生繪貽宋訓倫先生 「鷓鴣天詞圖」 詳圖之一

溥心畬先生繪貽宋訓倫先生 「鷓鴣天詞圖」 詳圖之二

果然,到次年秋天他再度來港,立將這畫當面見賜。我捧觀之下,這一驚喜真非同小可!整個畫面,一種疏宕幽秀之氣,撲人眉宇。著色淺絳和淡青,固靜雅到極點,而意境佈局,更清空絕俗。像這等筆墨,雖文衡山唐六如復生,亦必斂手相讓,遑論當代諸子。他除將上述 「鷓鴣天詞」 題上外,並補跋幾句說:

「僕不工倚聲,偶作鷓鴣天詞,心冷詞兄見之,以為可存,並命作圖。僕雖粗解繪事,而畫中頗少詞境,信筆成之,取其略有詞意而已,心冷見之,當不河漢斯言。壬寅十月,西山逸士溥儒並識。」

當晚,香港騷人墨客公宴溥先生於豐澤園,我就挾了這張畫濫竽末座,席間許多朋友看了欽羡不置,一致認為確是溥先生近年的精心傑作。

宋訓倫先生製 「鷓鴣天詞圖」 賀年卡正面暨背面,背面印宋訓倫先生撰 「摸魚兒」 詞

宋訓倫先生製 「鷓鴣天詞圖」 賀年卡內頁

我得意之餘,將這幅畫製成賀年卡分寄朋友,祇因有感於他 「鷓鴣天詞」 中 「空濛不見山河影,照見山河影更愁」 兩句,想起有人欲超邁唐宗宋祖,結果弄得民不聊生,鬼號神哭,溥先生學有修養,祇是感喟一陣,我則劍拔弩張,唾壺擊碎,也填了一闋長調摸魚兒詞,就印在那張賀卡背後:

盪扁舟月華清映,輕鷗驚起烟渚,空濛不見山河影,卻照羈愁如許。歌與舞,看璀璨樓台信美非吾土,江關夢阻,憶舊館春深,玳梁燕老,望斷故園路。  千秋事,枉說唐宗宋祖,風騷空比今古,飢鴻遍地勞囚泣,真個鬼號人怒。君莫訴,終不信神州從此長悽苦,殘陽已暮,倘一局棋新,雲龍際會,兵馬自天渡。

賀卡印就時,恰巧溥先生還滯留香港,他看見了喜不自勝,向我索取了十幾份去。現在距溥先生謝世已歷多年,河山依舊,兵馬杳然,天心人事,徒歎奈何!

溥先生真不愧為中國畫的一代宗師,而且代表典型的中國士大夫,他認為中國畫就是中國畫,不得滲入任何外國色彩或氣息,即以郎世寧的畫,在他看來,也並非上品。這種鍥而不捨,堅忍卓絕的精神,由繪畫推而至於他的日常生活,何莫非是。他的山水,花鳥,人物,氣韻之高,並世無第二人。我曾買到他畫的一幀工筆 「洛神」,開相,衣褶,神態,都脫盡凡俗,他並題有一詩:

茫茫碧水望晴川,猶憶黃初作賦年。
一去驂鸞不知處,洛濱千載月空圓。

溥心畬先生繪 「洛神圖」

溥心畬先生繪 「洛神圖」 之題跋

溥心畬先生繪 「洛神圖」 詳圖之一

溥心畬先生繪 「洛神圖」 詳圖之二

賦詩題跋更是他的拿手好戲,一般畫家題詩,總得先要苦吟一番,然後寫在詩稿抄謄上去。可是經我兩三個月親眼所見溥先生的題畫,才使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原來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稿牋,如果有,就祇有腹稿,看他全副精神作畫,等到畫上的最後一筆完成時,筆就順手抬到上面去題詩了。原來他手上儘管作畫,腹內早在吟詩,畫甫完成,詩也吟就。這比古人的八叉七步似還更上一層,不獨 「叉」 與 「步」 的形相已經化除,而且文思與藝術可以同時雙管齊下。更難能的,詩還要做得好,不好何貴?這是我經常所看到,而最令我心悅誠服的一件事。

那一年恰好顧宗瑞先生七十雙慶並為顧老先生五十年金婚紀念。朋友們請求溥先生畫一幅松鶴雙清冊頁為壽。這類酬酢題材如易俗手為之,便無足觀。那天晚上,我到溥先生處,看他伸紙調色,極工整極精細的一幅松鶴圖,卻走筆如飛,才個半小時已全部畫成。蒼潤秀逸,令人意遠。畫筆末乾,詩已題上:

九莖芝蓋獻華堂,春橘萊衣樂未央,
松鶴丹青同預祝,海清雙奉百年觴。
不羨鴛鴦比翼飛,采芝香滿薜蘿衣,
室家琴瑟誰無此,白首齊眉古所稀。

「海清雙奉百年觴」,可謂善頌善禱,顧老先生伉儷今猶康健如常,「百年觴」 自然沒有問題,但不知何時可望海清呢?

民國五十二年十月初版溥心畬先生撰 「華林雲葉」 函套

溥心畬先生撰 「華林雲葉」 封面

溥心畬先生撰 「華林雲葉」 序

溥心畬先生撰 「華林雲葉」 卷下首頁

溥心畬先生撰 「華林雲葉」 封底內頁

我雖藏有溥先生影印的筆記 「華林雲葉」,卻不曾讀過 「寒玉堂詩集」,所見到他的詩詞,都祇是一鱗半爪。不過,像上列這種酬世文字,托體如此雋雅,其他性情之作,更可想見。試想這一百年來的中國畫壇上,還有什麼人具有這樣的學養和才華?

溥心畬先生撰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函套

民國六十二年十二月出版溥心畬先生撰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之 「寒玉堂詩集」 封面

溥心畬先生撰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之 「寒玉堂詩集」 扉頁

溥心畬先生撰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之 「寒玉堂詩集」 首頁

溥心畬先生撰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之 「凝碧餘音詞」 封面

溥心畬先生撰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之 「凝碧餘音詞」 扉頁

溥心畬先生撰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之 「凝碧餘音詞」 首頁

溥心畬先生撰 「寒玉堂詩詞聯文集」 函套內頁

溥先生的畫,市場價格並不太高,且偽畫充斥,令人扼腕;但市場價格的高低,他自己生前都未縈心,身後更何足道。凡真美善的藝術,自有其不朽的精神價值,又豈時代風尚所能局限。據我妄言,即以今天震撼世界的印象派畫而言,其藝術生命究竟能維持多少歲月,實在也大有疑問。

若干年後,世界承平,社會康樂,到那時大家覺得需要穿著較為整齊的衣服,或需要講些沖夷寧靜的精神陶養,到那時說不定溥先生的畫也就跟著時代的需要而再發出它的萬丈光輝。

溥心畬先生書 「福」 字

連近目次:

溥心畬先生墓影心祭

中國文學及書畫,溥心畬先生香港演講遺辭之一

書畫,溥心畬先生香港第二場演講遺辭

附加資訊

  • 標籤日期: 民國一百一十二年十二月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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